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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七號》導演魏德聖:我願意放下身段講故事

http://news.sina.com 2008年10月12日 20:51 北京新浪網

  魏德聖雖然拍出了《海角七號》這樣的票房大作,但在很多人眼里,他還是個新導演,雖然他出生於1968年,早在1996年就曾擔任過楊德昌電影 《麻將》的副導演。

  即使《海角七號》取得了巨大成功,接受晨報記者電話專訪時,魏德聖仍舊態度謙和。很多人都好奇《海角七號》為什麼能創造票房奇跡,他想了想說,恐怕是自己肯放低身段講故事:“我把觀眾當小孩,把自己當老人”。關于《海角七號》

  電影不是只拍給知識分子看的

  記者:有沒有想過《海角七號》會獲得這麼大的成功?

  魏德聖:我對自己的影片有信心,我相信它的品質,它能拿到5000萬、1個億的票房在我的想像範圍內,但老實說,3.5個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記者:這樣的票房是偶然還是必然?

  魏德聖:我想是我趕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以前導演們喜歡拍愁苦的東西,而我就想,怎樣用歡樂來體現小小海島居民的特色。《海角七號》描述的是愛情、夢想和音樂,這些都是人類的普世價值,我只是在里面多加了一些地域特點,把台灣海島居民特有的性格放到這個價值里。從技巧上來說,我們有很道地的台灣本土特色,但又用了組建搖滾樂團這樣一個形式去包裝,觀眾會覺得很親切,又不會覺得很“慫”(台語“土”的意思)。

  記者:但是為什麼同樣講述台灣本土故事的電影,很長時間以來都不能贏得台灣觀眾的心?

  魏德聖:從前的台灣電影也有它們的價值。但我感覺,很多時候是一個知識分子講給另一個知識分子聽到故事,所以我在講故事的時候,希望把我的層次降下來。我在電影里也有想表達的時候,但都只在對白里一兩句話帶過,看的人不會有壓力,不會感覺太文藝腔。拍戲的時候,我把自己當老人,把觀眾當小孩,觀眾看完電影願意多想,就自己回去想,不願意多想,能輕鬆笑笑也很好。

  記者:影片中你加入了很多的商業元素,老一輩台灣導演們會怎麼看?

  魏德聖:我覺得台灣老一輩導演們心胸都很寬廣。他們中的不少人都誇獎過這部影片,他們不會說這是商業電影,否則的話,就違反了他們倡導的“新電影”概念。像侯孝賢看完以後就說,等我這部電影等了很久了,可以開啟一個新格局;王童也在很多公開場合,毫不吝嗇地讚揚我們的努力。

  記者:影片中有很多台灣本土文化,會不會擔心大陸觀眾理解不了?

  魏德聖:影片在日本和韓國都試映過,接受度非常高。可能有些閩南語的笑話,台灣以外的觀眾理解起來會有困難。但我覺得語言不是很大的問題,愛情和信仰這種普世價值的東西哪裡的觀眾都可以接受。台灣特色的風情對台灣本地觀眾來說,看著是親切,而其他地區的觀眾看到的時候,會理解道:“哇,這就是台灣”。我的重點是把我觀察到的台灣傳播出去,大陸觀眾如果看完這個電影,應該會更了解台灣這個地方和這里的人。

  電影即人生

  “那時候沒誰對我有信心”

  記者:這些年台灣的電影業一直不景氣,為什麼你敢用5000萬新台幣的投資?

  魏德聖: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大家總是在拍小製作,雖然投入的不多,但還是虧。因為這樣的成本,根本不可能把電影做得精致,怎麼去和西方大片競爭觀眾? 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大膽一點,拍一部真正品質好的電影,一個小品也可以拍得很精致,很多英國的小品電影不就是這樣的嗎?

  記者:這5000萬的投資是怎麼籌集起來的呢?

  魏德聖:500萬輔導金,1500萬是阿榮片廠以攝像器材出租跟後期剪片製作技術折合的形式入股,另外的1500萬是通過台灣新聞局作擔保,向銀行申請貸款。其他的錢就是邊拍邊籌,我把劇組帶到墾丁的時候,帳戶里只有50萬新台幣。

  記者:拍片的時候你還要想借錢的事?

  魏德聖: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我早上起來跟演員講好劇情,跟攝影師布置打光,然後就出去打電話借錢。從電話本的第一個人打到最後一個,借不到,再重新從第一個開始,又打一輪。朋友不借,我就問他們:“那你們的朋友能不能借?”片場拍攝的錢都是十幾萬、十幾萬借來的。後來,朋友們看到我都怕了,因為那時候誰對我都沒有足夠的信心。

  記者: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覺得有些委屈?

  魏德聖:我現在覺得這是一種幸運。我們這次拍片沒有找公司投資,只有跟銀行借的1500萬,但也正因為沒有人投資,所有的事情我可以自主,沒有人可以要求我要這樣拍,要那樣改。這是一個很大的風險,但現在看來,還是值得的。

  記者:別人都叫你新銳導演,可是已經入行十多年了,這期間你沒有想過放棄?

  魏德聖:導演在很多人看來是個很光輝的職業,可是在台灣,在一些人眼里,導演就是“窮酸文人”的代名詞。你去跟投資人談夢想、談創作都很顯得很“書生氣”,他們關心的只是你的作品有沒有票房。這麼多年很多人叫我放棄。可是為什麼要放棄呢?我只會做這一行,心裡有幾個故事想講,不講出來,就不舒服。電影業在別人眼里再不好,再沒有前途,但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職業。我總是想,現在不好,不代表將來不好,台灣電影總會有好起來的一天。我不能說,現在已經好起來了,但至少對我來說,應該是等到了,下一部電影找投資將不再那麼難來。 晨報記者 閻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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