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納回顧：五月風暴中的第21屆戛納電影節(圖)

　　戛納電影節到了2008年是第61屆，過去幾十年中，除了舉辦初期的1948年和1952年因經費問題停辦外，還有一屆戛納電影節是因故中斷了舉行──這就是1968年的第21屆戛納電影節，距離今年剛好是40周年。今年的戛納將設置一個特別單元，用來“紀念”當時沒能完成正常放映以及評獎環節的影片。其中包括有卡洛斯•紹拉的《強力薄荷糖》、多米尼克•德魯施的《一個女人生命中的24小時》、彼得•克林森的《火線三壯士》、亞歷山大•扎爾赫依的《安娜•卡列尼娜》、阿倫•雷乃的《我愛你，我愛你》、克勞德•勒魯什的《在法國的13天》。

　　因為人為原因中斷了電影節的舉辦，很難說這是不是給戛納自己蒙羞。儘管比起那一年的世界風雲，戛納的紛爭並不算什麼。但在多年後的今天看來，戛納之所以為戛納，也在于它有這樣那樣的傳奇色彩。回到第五共和國以及首都巴黎的1968年5月，人們很容易發現：即便戛納電影節只是個走秀加交易的舞台，它依然不能置身在當時政治風暴的事外。1968年不是平靜的一年，留下一個不平靜的戛納電影節更是正常不過。

　　事情要從兩邊說起，一邊是2月份就開始的保衛法國電影資料館運動，當時的法國文化部長撤銷了法國電影資料館館長兼創辦人亨利•朗格盧瓦的職務。消息一出，擁護朗格盧瓦的年輕電影人按捺不住，展開遊行抗議，這其中包括了特呂弗、戈達爾、夏布洛爾等新浪潮派系的導演，他們把矛頭對准了政府當局，黑澤明、費里尼、希區柯克等國際知名導演也紛紛聲援朗格盧瓦，運動一直持續到了4月底。另一邊是法國內外矛盾的激化，戴高樂總統在本土遭到很多批評反對的聲音，特別是3月學生由於示威與軍隊發生衝突。進入5月後，“紅色丹尼”領導的學生開始罷課遊行。5月中旬工人加入，鬥爭高潮到來，街頭運動如火如荼，這就是定格為1968年代表事件的五月風暴。

　　恰恰就在5月10日，戛納電影節在南方海濱邊上如期召開，它被卷入其中。5月13日，在路易•馬勒、特呂弗、戈達爾的要求下，電影節組委會主席勒•布萊宣布罷工一天，戛納跟動蕩中的巴黎遙相呼應。

　　5月14日到5月18日，戴高樂出訪羅馬尼亞，國內局勢惡化。整個巴黎陷入癱瘓和無政府狀態，人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走上街頭，高呼革命。戛納電影節的鬥爭也進行得跌宕起伏，組委會的退讓並沒有換來戛納免受革命浪潮的衝擊，路易•馬勒、波蘭斯基等評委會成員辭職不幹，大島渚等導演退出競賽參展，特呂弗為首的年輕電影人要求戛納電影節中止。在一場具有歷史意義和戲劇色彩的新聞發布會上，眾人用激動的言辭紛紛表達著自己的看法，激進派和保守派互不妥協，場下掌聲與噓聲此起彼伏。經過事先安排，盧米埃爾大廳突然放映起了電影(正是《強力薄荷糖》)，試圖結束無休止的爭鬧，但特呂弗們衝上了舞台遮住銀幕，阻止正常放映和觀眾觀看，頓時舞台上亂作一團，人仰馬翻……

　　事情的結局是這樣：5月20日，電影節發表官方聲明宣布，由於現狀無法維持和繼續，組委會取消競賽評選，電影節就此中斷。之後，法國政府推出一系列措施，壓制了動亂。朗格盧瓦的解雇命令被撤銷，五月風暴也漸漸平息，成為一段過往歷史。

　　這一屆戛納電影節的風風雨雨，卻留下了許多經典瞬間：保衛電影資料館，投身學生運動，特呂弗與戈達爾處于牢固友情的最後時期，哥倆好般並肩戰鬥；當過學生領袖，反安保運動出身，以對社會現實不滿聞名的大島渚和特呂弗、戈達爾走上街頭；與莎朗•塔特結婚不久，但看上去還有些憤青模樣的波蘭斯基侃侃而談發表己見，之後溜意大利歡樂去了；風口浪尖中的路易•馬勒和勒•布萊站到了對立面上，第21屆電影節于他們而言，可能是榮耀或者是恥辱。時至今日，1968年和五月風暴還被不時提起，正如貝托魯奇會在《夢想家》中重現政治激情與衝動理想，正如今天的戛納也沒有忘記它的青春正盛。那年，它恰是二十出頭，與世界上的許多年輕人同齡。木衛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