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尋找馮小剛之大師歲月需要大片大獎

　　專題《尋找馮小剛》之四

　　《天下無賊》 《夜宴》　《集結號》

　　如果不是張藝謀的《英雄》，馮小剛肯定還困囿于票房和獎項的極端不成正比中：票房上屢創新高的他從來沒得到過金雞的青睞，更別提在海外奪成分足、分量重的大獎，葛優就透露說：“馮小剛老嘮叨，拍喜劇不受重視”。那麼停止嘮叨，撲向盛大的《夜宴》後，大獎是不是該招手了？

馮小剛在片場

　　大師歲月，要大片大獎

　　《英雄》指引了一條光輝大路：大成本、大製作、海外票房、國際影響──原來單靠砸錢也是可以砸出國際影響力的。高軍一語道破“拍一部商業成功的大片，當國際大導演，已經不是中國導演的潛規則，而是潛意識。”於是在《天下無賊》、《夜宴》、包括即將上映的《集結號》里，馮小剛的目標只有六個字：張藝謀，兩個億。

　　《天下無賊》打遍南北

　　“他們是對馮小剛公事公辦，我們對馮小剛倍加珍愛”

　　2004年12月7日，為宣傳《天下無賊》，華誼兄弟包下從北京西站沿京九線開往香港的T97次列車，命名為“天下無賊”號，馮小剛率領劉德華(聽歌)、劉若英(聽歌)、葛優等眾多演員，連通全國各地60多位記者，浩浩蕩蕩開往香港，開往票房新高。最終《天下無賊》獲得1.1億票房，而且北方市場第一次不再成為絕對票房貢獻，“劉德華、劉若英等香港台灣演員的運用，讓影片地域性色彩變淺，南北差異基本淡化。”這只是高軍眼里票房成功的一部分原因，最重要原因是內地對馮小剛電影宣傳的“倍加珍愛”。

　　“馮小剛的電影一定要用馮小剛式的運作方式來對待才能取得好的票房成績。其實馮小剛式就是中國內地式電影宣傳。在港台，電影運作太商業化也太格式化，所有影片來了基本都以同一方式，他們是完全市場經濟、完全資本主義體制，沒有特殊影片特殊運作的這個環節，公事公辦。而我們是倍加珍愛，馮小剛電影會有各種配套的環節全力宣傳，這出來的結果肯定有差異。”

　　《夜宴》鯉魚跳龍門

　　“拍大片當大師，已經成為中國導演的潛意識”

　　自稱“《紅樓夢》在我心裡留下巨大陰影，使我仍對古裝片提不起興趣”的馮小剛，在2006年推出的《夜宴》──晚唐版《哈姆•雷特》故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假如讓我拍王侯將相、達官顯貴，我覺得可以拍，但一定拍不精彩，我不能和他們產生共同的呼吸。”這樣的告白言猶在耳，市民馮小剛怎麼就登堂入殿也去追隨張藝謀、陳凱歌走飛俠路線了？可以說，如果之前對馮小剛所有的批評質疑都還只停留在一部分圈內人里，針對的是“商業性大于藝術性”等問題；這次則有更多普通觀眾發現馮小剛不再講他們熟悉的家長里短了，他們“看不懂馮小剛”，他們“很寂寞”。

　　在去年探班《集結號》時，一頓酒喝下來馮小剛對自己拍《夜宴》的解釋變得非常真切：“《夜宴》，是滿足了我自己的一個私欲。很多人說馮小剛只能拍喜劇拍不了別的，我必須弄一個，你說我沒視覺？我就拍一個有視覺的。”難道馮小剛要開始為了滿足自己或美學或獎項或其他的欲望，而把觀眾這個最大的私欲舍棄麼？“觀眾是私欲，這是偷換概念。”張黎堅決否認這種提法：“是否考慮到觀眾要看票房，《夜宴》1.3億的票房証明馮小剛依然把觀眾放在第一。不光是導演，一個好影片，所有創作成員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這無可厚非。”無論如何，“馮小剛不會讓自己的私欲膨脹到大伙接受不了的地步”，張黎對自己的老搭檔很有信心：“《夜宴》只是導演生命中很多分之一，就這‘一’而窺全豹，太小題大做吧。”

　　高軍則從根本上不贊同馮小剛的解釋：“《夜宴》是馮小剛的一次鯉魚跳龍門。既然李安首先拍了《臥虎藏龍》大獲成功，在北美賣了一億多票房，那張藝謀就從他自己的風格過渡到了古裝商業大片上，《英雄》也非常成功，國內票房2.5億，後邊《黃金甲(blog)》3億；然後呢，凱歌也是大導演啊，所以他就要用《無極》(blog)來證實自己拍古裝商業大片同樣是很出色的；小剛，當然也不能落後啦。所有鯉魚要想變成龍(聽歌,blog)，必須跳過龍門，所有導演要想成為國際大導演，一定要有一個古裝商業大片。我相信今後還會有新露頭的好導演要跳這個龍門，我不說名字，不說是賈樟柯還是王全安還是誰誰誰，但是導演──這不是潛規則了，這是潛意識了──要想成為世界大導演，必須要有古裝商業大片，今後還會有人做這個嘗試”。

　　《集結號》消業之旅

　　“陳凱歌說，《集結號》是好劇本要好好拍”

　　馮小剛拍了浪漫主義的賊、拍了王侯將相、現在又拍了幾十年前的兵，他還是一個市民導演麼？高軍說“他仍然是，他的目標永遠定位在老百姓身上，無論戰爭還是歷史，喜劇還是悲劇，他都會植根于平民當中。”目前幾乎所有看過《集結號》的人對本刊回饋都是“非常好”：徐帆稱“這是我的驕傲”；張黎講“那是沒有那麼多面具、殼，直接扒開皮看見骨頭的戲”；高軍斷定“《集結號》不會有太多負面批評，最多說戰爭場面比《拯救大兵瑞恩》差點，但故事上不好挑毛病。”馮小剛曾定義《集結號》是部“媚內的電影”，至少在“媚”身邊人上已初見成效。

　　有關《集結號》還有個段子，早在籌拍時，馮小剛一次和陳凱歌喝酒，兩人都喝得挺高，陳凱歌當時已看完《集結號》的劇本，借著酒勁他使勁拍著馮小剛肩膀說：“真是好劇本，好好拍，所有東西都當替你消業了。你老順，什麼都順，但你肯定也做了業，《夜宴》挨罵，《集結號》辛苦，都當是你的消業。”

　　從《甲方乙方》算起，順風順水走了十年的馮小剛，就這樣在陳凱歌一句宿命感十足的話前消解了之前積累的所有志得意滿與不滿，他說：“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光環。是哪個林子里的鳥就踏踏實實地在哪塊林子里棲著，飛出去玩一圈，臨了還得落回來。”

　　(注：有關電影《集結號》全面解析，本刊將於12月中旬誠意奉上。)

　　經典台詞

　　影片：《天下無賊》 角色：賊頭黎叔(葛優飾)

　　“21世紀什麼最貴？人才！”

　　“黎叔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以上對白均出自賊頭黎叔，馮小剛與時俱進著追逐時代熱點，時代再向其對白學習。於是我們學到如何考察新人、表示抗議和表達遺憾。

　　影片：《夜宴》 角色：皇叔(葛優飾)

　　“朕不學他，我泱泱大國，以誠信為本。”

　　“你貴為皇后，母儀天下，睡覺還蹬被子。”

　　現在要和諧，古代也要，誠信和規矩睡覺都是和諧社會的道德規範。

　　關鍵詞

　　國際化大片 為宣傳《天下無賊》，華誼兄弟包下從北京西站沿京九線開往香港的T97次列車，命名為“天下無賊”號。馮小剛開始握手港台電影，劉德華、劉若英作為男女主角，改變了馮式電影的一貫京味。《夜宴》追趕著飛來打去的華麗武俠片風潮，用國際巨星章子怡去保証票房。看來，要想成為世界大導演，真的必須要有古裝商業大片。

　　大獎 但金雞都沒找過馮小剛。《天下無賊》也僅為他贏得華語傳媒和大學生電影節的幾個獎。《夜宴》去了威尼斯展播，但還是和《黃金甲》一道，倒在了奧斯卡門口。

　　數字

　　2004年馮小剛被美國出版的《商業周刊》評為“亞洲之星”

　　第24屆金雞獎提名公布，年度票房亞軍《手機》與各大獎項無緣

　　2005年陳凱歌染指武俠大片，《無極》引發胡戈(blog)“包子”戲謔

　　《天下無賊》全國票房1.1億元

　　第五屆華語傳媒大獎年度傑出電影獎、第十二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最佳觀賞效果獎、最受大學生歡迎導演獎

　　2006年底張藝謀《黃金甲》票房近3億

　　《夜宴》全國票房1.3億 第二十六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周迅(聽歌))、第51屆亞太影展最佳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