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猛刮“中國風”：張藝謀擔任評審團主席，四部華語電影入圍主競賽單元。北京時間昨天凌晨，威尼斯電影節派發的成績單沒有讓國人失望──李安執導，梁朝偉(聽歌)、湯唯主演的《色，戒》捧得最高榮譽“金獅獎”。李安成為有史以來第三位可以兩獲“金獅”的電影人，這也是華人導演連續第三年在水城抱走“金獅”(前年是李安《斷背山》、去年是賈樟柯《三峽好人》)。“中國風”在國際影壇愈刮愈烈，似乎站到了歷史的最高點，然而這些繁榮的背後，還有一連串的問號──

　　疑問一：《色，戒》眾望所歸？

　　電影《色，戒》是李安傾盡心力的作品，在電影節一開始就被視為“大熱”，但是公開試映後，質疑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即使它最終奪魁。

　　《色，戒》是不是太“色”呢？該片在威尼斯進行試映後，“狂野的情色鏡頭”引發爭議。李安一再強調情色鏡頭是“必須”的，可是並非所有人都認同。有影評人批評道：“情欲描寫不是問題，但是真的需要這麼多嗎？也許李安是為了表現女主角在兩性關係里的歡愉，借此和之後的悲劇性結尾做對比，可是我覺得這些鏡頭並沒有很好地表現出這一點，對整部片主題的幫助也不是太大……”

　　《色，戒》真的是眾望所歸嗎？在入圍主競賽單元的32部電影里，有很多實力強勁的對手，包括《谷子和鯔魚》、《我不在場》等，而在結果揭曉之前，意大利十大媒體的預測中都沒有將《色，戒》列為“最佳電影”。從最後的結果來看，主辦方特別增設了兩個評委會大獎(該獎項並非每年的固定獎項，最近一次是三年前的《深海長眠》)，分別給了上述兩部影片，似有安撫之意。而“最佳導演”則給了大師級的德•帕爾瑪(《節選修訂》)──皆大歡喜。有業內人士分析，此次評審團成員是清一色的知名導演，他們眾所周知(blog)地都對“挑戰禁忌的愛情”題材十分偏愛，加上評審團主席張藝謀是華人，因此《色，戒》受到青睞有跡可循。對於李安捧“獅”，張藝謀在表示祝賀之余又說：“即使擁有上天的全部力量，我們也不可能做出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評審結果。”聞此言，李安倒覺得自己被置于“尷尬境地”。

　　疑問二：誰是真正的贏家？

　　雖然“全華班”的《色，戒》捧得了金獅，可是很多業內人士已經一針見血地指出，背後真正的最大贏家是好萊塢。李安是著名的華人導演，但他更是好萊塢的主流導演，而《色，戒》也是一部中美合拍片，鐵定會在北美上映。它這次捧得金獅，對於其全球票房有很大幫助，笑得最開心的，自然是好萊塢的片商。

　　戛納電影節堅持的是藝術，奧斯卡看重的是商業，惟獨威尼斯電影節比較搖擺，一方面不放棄“藝術”，另一方面近來又慢慢向商業化的好萊塢低頭。如此一來，既有文藝色彩、講述禁忌之戀，又有明星壓陣、頗具商業票房潛力的《色，戒》捧得金獅，的確是一次尋找平衡的體現，也是好萊塢一次遮遮掩掩的勝利。

　　人們從其他獎項的結果也能看出威尼斯對好萊塢在示好。最佳男主角是《刺殺神槍俠》的布拉德•皮特，一位不折不扣的好萊塢型男；最佳女主角則是在《我不在場》里反串演出的凱特•布蘭切特，同樣是一名好萊塢的成名女星；就連最佳導演德•帕爾瑪也是在美國被譽為“當代希區柯克”的大導演──美國好萊塢電影大舉入侵威尼斯電影節已是不爭的事實，歐洲電影不再是“寵兒”。

　　無論是獎項的結果，還是電影節的舉辦過程，好萊塢的電影人都是當中的主角。為了吸引逐漸下滑的人氣，好萊塢大牌成了威尼斯電影節的“救命稻草”。在主席穆勒的運作下，喬治•克魯尼、布拉德•皮特、安吉莉娜•朱麗、強尼•戴普等大明星輪番登場，遺憾的是眾人在水城的行程都是“蜻蜓點水”，導致閉幕式時星光黯淡，只有李安獨撐場面。

　　[現場花絮]

　　李安拿獎“嚇”到自己

　　李安上台發表得獎感言時表示，拿到這個獎“嚇到了自己”。他特別要感謝片里的一眾演員：“如果不是我勇敢的演員們梁朝偉、湯唯、陳衝(blog)、王力宏(聽歌)等，我可能無法完成這部電影。這個榮譽意義重大，因為這部影片讓我走過了一些非常艱難的境遇。”今年伯格曼等電影大師逝世，李安也借此機會感懷一番：“今年是威尼斯電影節第75年，今晚我覺得它非常偉大。剛剛去世的導演伯格曼對我來講就像父親一樣的導師，這個獎獻給他。”最後，像當年憑《臥虎藏龍》拿奧斯卡時發表得獎感言一樣，李安用中文說：“感謝我的父母和觀眾們，謝謝大家！”

　　章子怡第一時間電賀

　　章子怡在頒獎後第一時間致電李安表示祝賀。李安笑言子怡在電話里除了賀喜還要討角色，“我只有告訴她，下次給你一個更好的”。章子怡7年前憑借與李安合作的《臥虎藏龍》而打入好萊塢。《色，戒》前期選角時，章子怡也曾在候選名單上。在李安看來，章子怡是年輕一輩里“唯一具有賣埠能力的華人女明星”。

　　賈樟柯感覺像“過年”

　　賈樟柯今年再次站在威尼斯電影節的領獎台，他的《無用》獲地平線單元的最佳紀錄片獎。對於繼去年《三峽好人》後再次揚威水城，賈樟柯用“激動”二字概括：“打個比方來說，這就好比回家過年，又多拿了個紅包。”他清醒地指出，中國紀錄片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一直非常活躍，但是從未進入到商業體制。他之所以會將自己的多部紀錄片送出國參加電影節，就是希望能夠讓更多人看到。賈樟柯又稱對威尼斯電影節“真是玩夠了”，“這個舞台應該讓更多更年輕更需要它的人來表現”，因此他以後會盡量避開威尼斯電影節，去其他影展參展。

　　閉幕式星光黯淡

　　閉幕頒獎晚會缺乏大腕，與開幕時的星光熠熠形成強烈反差，不少記者、尤其是攝影記者都有點意興闌珊。影帝布拉德•皮特和影后凱特•布蘭切特雙雙缺席，更不用說那些沒有得獎的人了。雖然當晚來了不少明星，但是大家比較熟悉的只有希斯•萊吉爾，而且還只是個好萊塢的二線藝人，要數最有“星味”的，反倒是李安和張藝謀兩位大導演。 本報記者 陳明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