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和官場敬老秀突顯大陸道德困局

　　重陽節之際，全球華人無不備受金融風暴和股災的困擾，大陸華人還額外增加毒奶的擾攘，不堪煩惱，華人傳統重陽節的氣氛因此顯得格外凝重和苦澀。

　　重陽節前夕，大陸一些地方官員循例踊躍上演「敬老秀」，似為眼前大陸社會毒奶洶湧澎湃攻城掠鄉的冷酷世象塗上一抹人性的色彩。然而，公司和商場販賣毒奶現象及其應運而生的「奶媽」賣奶現象，與官場倡孝活動交相映襯，卻突顯出大陸官場和社會所面臨的誠信缺失的道德困局。

　　大陸官場年復一年的「敬老秀」毫無新意，不說也罷。且問「奶媽」和賣奶是怎麼一回事？所謂「奶媽」，是指大陸一些並非完全自願甚至被迫無奈地自產自銷人乳的貧家婦女。大陸人乳交易，古已有之，猶如灰蛇草線延綿流傳數千年，中共建政以後曾經一度絕跡，不料如今重新見諸報端，令人頗有「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坊間私下流傳的版本姑且不算，近年正式見諸官媒的較早個案，至少可以上溯至二○○三年的元旦前後。

　　君記否？當時，湖南長沙一家餐館曾經推出全國首桌「人乳宴」，推出了人乳鮑魚、奶湯鱸魚兩個人乳菜品，人乳由湖南鄉村六名二十三歲至三十歲的哺乳期婦女提供。由於社會輿論一時譁然，店老闆計劃推出的極品人乳全宴，包括人乳鮑魚、人乳河蚌、人乳魚頭火鍋、人乳肚花、乳香藕片等六十多個菜品，標價高達當時的二十八萬元人民幣，後來都渺無音訊。

　　如今大陸報章重新披露的「奶媽」，也是一些正處哺乳期的貧家婦女。與五年前不同之處，首先在于哺乳對象不同，因此哺乳方式也相應有所不同。五年前，受聘于餐館的「奶媽」叫做「營養師」，供食客挑選，但不用直接為食客哺乳，而只是提供人乳入饌。如今受聘于雇主家庭的「奶媽」叫做「家政員」，需要為雇主家庭的嬰孩直接哺乳，卻不用擔負日常的繁雜家務事。其次在于商品化程度不同。五年前的「人乳宴」，不過像商品經濟大潮中的一縷浪沫稍縱即逝；如今的「奶媽」，卻通過大陸媒體大張旗鼓地刊登各地家政公司的奶媽仲介廣告，而驟然颳起一股非同尋常的旋風。

　　如果說大陸五年前的「營養師」賣奶現象主要折射出當時社會商品經濟中一些經營者「向錢看」的浮躁，那麼，如今的「奶媽」賣奶現象，則更多地映射出社會的無奈和貧苦婦女的辛酸。所謂社會的無奈，主要是指這種「人乳哺嬰」的特殊現象，並非出于「母乳哺嬰」科學意識的復甦，而恰恰是因為以賣奶粉大戶「三鹿」公司為首的中國二十二家奶企挾持科學知識制售毒奶所催生。毒奶致使數千嬰孩腎結石，經迭曝黑幕，全國嬰孩幾乎無奶敢吃，全球為之震驚。而所謂貧苦婦女的辛酸則主要是指，前後五年大陸經濟連連飆升，就業機會不斷增加，不少貧苦婦女卻仍然要忍辱謀生，要忍痛割捨為親生嬰孩哺乳的倫理親情。

　　更加值得關注的是，大陸從太空人楊利偉穩坐太空船航天，到太空人翟志剛出艙漫步太空，前後五年間科技突飛猛進。但同樣的五年間，圍繞「賣奶」的社會輿論，卻又出現圍繞倫理道德底線的微妙變化。五年前的「營養師」曾經引發社會普遍同情，五年後的「奶媽」賣奶卻惹起社會廣泛爭論，而且聚焦之一，在于「女人是否有權處置自己的身體和乳汁」。幸而，五年前的店老闆因「人乳宴」而為社會所不齒，五年後的公司和商場制售毒奶的現象亦遭千夫所指，甚至導致高官下台，可見社會良知底線尚存。

　　女人是否有權處置自己的身體和乳汁？從人身自主的角度來看，只要不是奴隸，只要不觸犯法律，女人就的的確確有權自主處置自己的身體，包括自己的乳汁。但是，如果由此推論，良家婦女賣淫、河南農民賣血、山西礦工賣命，都無不具有「有權自主處置自己的身體」的前提，而關乎所有這些出于無奈的金錢交易背後，都無不突顯出涉及個人尊嚴和社會就業的道德困局。

　　社會的無奈源於社會失序未能治本，道德的困局源於道德失範積重難返。大陸改革開放早期，大陸當局自詡要「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並舉」，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官場和社會上有不少人將「發展是硬道理」演變為「一切向錢看」的「GDP業績秀」；近年大陸當局張揚「以德治國」，不少地方官場則移花接木變成「以秀選官」，熱衷于「敬老秀」。但是，不論是早三暮四，抑或是早晴暮雨，由於換湯不換藥，始終缺乏社會和民眾的有效的公開監督，結果誠信缺失的官場和社會怪象層出不窮。

　　比如大陸官場張揚「八榮八恥」已經頗有年月，社會依然發生毒奶氾灠現象；又如山西省官場選官大打「孝廉」牌，卻無法遏止礦難頻發。尤其是山西省在洪洞縣黑窯奴工事件之後，又發生潰壩死難數百人的慘劇，使古代題材京劇《蘇三起解》的唱詞「洪洞縣？無好人」逾越地域，在社會上產生「中國社會洪洞化效應」之類的迴響。

　　與一些公司和商場制售毒奶的無良相比，與婦女賣奶謀生的無奈相比，大陸官員出演「敬老秀」，一方面或多或少顯現官員良知尚存，另一方面也折射出官員在大陸「選官孝為先」體制下作秀謀官的無奈。儘管如此，即便社會在轉型發展的某種階段難免存在某種程度的不合理性現象，如今世界聚焦京奧、中國人漫步太空，恐沒有更多理由繼續容忍「重錢輕德」的嚴重失衡。

　　大陸如今具有雄厚經濟實力，為何就不能在聲言致力重構官場和社會誠信的同時，適時地加大力度，建立、健全和完善複蓋全社會的就業保障以及長者和殘障者保障制度，使有就業能力的女人和男人都能夠更有尊嚴地充分就業，使不再具有足夠就業能力的長者和殘障者都能夠更有尊嚴地安享社會保障，盡快實現和諧社會？海內外華人百思難得其解。中共十七屆三中全會即將於十月九日召開，結局將會如何？不妨細看胡溫當局有何拆局的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