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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演員半裸墜樓事件:廣州演藝圈底層生存調查

http://news.sina.com 2008年04月21日 19:17 鳳凰衛視

  

  譚靜

  譚靜之死:墜落的夢想

  浮沉在明星夢與生存線之間,廣州演藝圈金字塔底層人員生存境遇掃描

  “在高興時玩得很癲,做出一些搞笑的事情,生氣時大哭一場,煩悶時誰說話也不理,這就是我,一個愛哭愛笑有些任性的我!”

  ──譚靜在入學時的自我評價

  她的身邊一直不乏富商追逐的身影。“她是個有自己原則的人,如果她想那樣,在學校時就完全可以做到了。”

  ──譚靜在藝校的同學楊智傑對媒體關于譚靜為錢而亡的猜測不屑一顧

  相關專題:譚靜墜樓案疑團

  廣州的演藝圈子也是典型的金字塔狀,藝人們分別在不同的階層展開生存手段,由下而上:音樂茶座───小酒吧───演藝吧───夜總會───電視台晚會───演唱會。

  在芳村唱半小時也能掙100元,慢慢做出點名氣,就可以到環市路的場子去唱,在那里唱半小時300到500元不等。Dancer在芳村一個月的收入是3000到5000元,打拼到環市路就可以掙7000到8000塊。

  4月5日清晨5時45分,酒醉中的譚靜墜樓。她從廣州繁華地段的東風廣場麗豪閣30樓墮下,跌挂在12樓、13樓之間的橫梁上。

  此時,她在藝校的同學楊智傑,正在湛江老家熟睡。畢業後在夜店長期的DJ工作,加上繁多的應酬,他得了脂肪肝,在家休養。

  已經出過一張個人唱片的歌手喬可麗在祈福新□的租房中熟睡,近來她新簽了一家公司,白天忙于錄音和拍宣傳照。

  在廣州演藝圈子里小有名氣的主持人華仔在麗影廣場的租房中熟睡,他和朋友開辦的演藝公司正在緊張運作中。

  23歲的華南農業大學藝術學院的高妹卻睡得並不安穩。畢業之際,她決定離開四年的准模特生涯,到番禺一家文具廠做一一名文員。

  24歲的譚靜4月4日晚到5日凌晨喝了太多的酒。謎一般的墜落至今仍是坊間熱議和爭論的話題。有媒體推測她仍沉浸在清明節思念亡父的悲戚中,而且,可能還有來自工作的壓力及與男友的經濟糾葛。沒有人能夠說出她墜落前的神情體態,因為當事事人都說她把自己關在3006室的衛生間里,用中、英、韓語不斷地罵著髒話。

  他們都是曾經或正打拼在廣州演藝圈中的人們,浮浮沉沉,朝著搖曳中的夢想進發,但也許窮其一生也不能到達金字塔塔的塔尖。

  2000年•青澀的夢想

  ◎他們是演藝學院建校第一批學生

  ◎她在家庭經濟一欄寫下“貧困、工薪”

  ◎他的明星夢在入學一個月後就褪了色

  ◎在表達愛意被拒後,他與她成了好朋友

  4月6日,楊智傑在互聯網上看到了一張黑白照片,一具半裸女子的尸體正被用繩子從樓上往下吊。他不以為意,又看到相關新聞說死者是一個性工作者,“唉,不時都會有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不會想到這是他的朋友和老同學。

  幾天後,一個熟人問他是不是廣東亞視演藝職業學院畢業、有沒有一個同學叫譚靜,接著讓他上網看新聞。楊智傑又看到了那張黑白照片,還看到了老同學的名字和她笑靨如花的藝術照片,“我的腿一下子軟了”。

  2000年,譚靜辭去了深圳一家酒店的前台接待工作,到位於東莞的廣東亞視演藝職業學院(當時叫廣東亞視演藝專修學院)上學。“因未考上大學而到深圳工作,現在有了機會讓我重新回到喜愛的事業,心中喜悅萬分。”她在入學感想中寫道:“從小就喜歡文藝,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合唱團領唱,初中擔任校廣播員。”令人驚奇的是,這個漂亮的姑娘毫不避諱地在家庭經濟情況一欄中寫下了“貧困、工薪”。

  她的表演天分可能緣自家庭遺譚靜在入學時的自我評價中寫的是:“在高興時玩得很癲,做出一些搞笑的事情,生氣時大哭一場,煩悶時誰說話也不理,這就是我,一個愛哭愛笑有些任性的我!”傳,她的父親和姑姑都熱愛表演,姑姑是音樂教師。

  楊智傑也來上學,父母原指望他子承父業成為一名醫生,但他“活蹦亂跳呆不住”,想成為一名演員。

  譚靜、楊智傑們是演藝學院建校第一批學生,在楊智傑眼里,每一個學生心中都有一個明星夢,譚靜也不例外。但楊的明星夢在入學一個月後就褪了色,他聽到有學生說“我們都是墊底的人,將來不可能到亞視演戲”。

  一時的神傷並不會占據著這群大孩子的心靈。楊智傑被譚靜所吸引,即使在演藝學院,她的容貌也是引人注目的。在向譚靜表達愛意被拒絕後,楊與她成了好朋友。楊經常帶著她及其他幾個朋友一起在周末到廣州玩,唱K.楊會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譚。她從不會因為漂亮而擺架子,對所有人都很隨和。演藝學院的老師說,她在校園里從來都是帶著微笑,主動向老師打招呼。

  “長頭發,身材比較高,形象很好,打扮非常青春靚麗,社會活動很多”,譚靜的另一位演藝學院同學回憶說。

  譚靜在入學時的自我評價中寫的是:“在高興時玩得很癲,做出一些搞笑的事情,生氣時大哭一場,煩悶時誰說話也不理,這就是我,一個愛哭愛笑有些任性的我!”在跟“楊智傑”們一起出來玩時,她每次也都喝點酒,但量並不多。

  這個時候的譚靜學的是聲樂,她還沒有什麼機會接拍廣告。“她的歌唱得並不好,嚴格地說不怎麼會唱歌。”楊智傑說。楊本人學的也是聲樂,他失望地發現自己當時不但“肥得像頭豬”,嗓子也並不出眾,在北京像他這樣的“北漂”比比皆是。這不免讓人灰心,他把精力放在了作曲上。

  這個時候,華仔和喬可麗都在清遠市的一所高中的藝術專業班里學習,他們的目標是星海音樂學院,到那里打造自己的明星夢想。華仔當時已經到當地的酒吧小試歌喉。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酒吧的主持人忽然鬧肚子,他臨時客串了一把,窺視到了自己的主持天賦。而喬可麗,則要到星海音樂學院之後才會開掘自己在女中音音域的力量和特色。

  身材高大、性格開朗卻時常帶著一臉令人忍俊不禁的嚴肅氣息的肖明,此時已經是星海音樂學院一年級的學生。他在懷里扶著同樣大個頭的貝司(低音大提琴),低沉的嗡嗡震顫全身。他並不一定做明星,但他愛音樂。

  15歲的高妹正在一個勁兒地長身體,身高使她從同齡女孩中脫穎而出。這一優勢將促使她在4年後從河南鄭州來到廣州,選擇一個她原來並不神往的本科專業:服裝表演和形象設計。

  2001年-2002年•失落的光環

  ◎他到了廣州芳村一家酒吧做DJ

  ◎她接不到什麼好的廣告

  ◎演藝的光環在他的工作環境中正變得黯淡

  ◎他們的明星夢想也開始了

  2001年下半年,譚靜從聲樂系轉到了表演系,“她開始小有名氣,接拍廣告及演出就多起來了。”楊智傑說,但她並沒有因此而變得不可接近,對朋友一如既往。她還和一個朱姓同學談了一段戀愛,這使她的生活有所改善。由於家庭貧困,譚靜有時沒錢吃飯,要靠同學們接濟。

  這一年譚靜還被父親的死所打擊。2001年年末,譚父在被搶劫時遇害,譚靜急忙請假回家奔喪。“當時同學們都知道這事。”楊智傑說,譚回校後情緒低落,變得沉默寡言。過了很久才恢復愛說愛笑的性格。

  兩年的演藝學習生活轉瞬即過。在快畢業時,中央電視台“夢想劇場”欄目到演藝學院做節目,譚靜參加了一個小品的表演,楊智傑則為一位同學的演唱進行吉他伴奏。後來,這兩個節目都在央視三套播出。

  但這並沒有為譚靜、楊智傑未來的職業產生影響。楊的母親找到央視的一位導演,導演傳了一些素材給楊,但他沮喪地發現這些素材跟自己的專業不搭邊。

  譚靜是否與亞視簽約媒體各有說辭。但在楊智傑印象中,畢業時亞視確實來了一群高層,但只是象征性地看看大家的簡歷,聽了聽作品,最後不了了之。楊記得譚靜並沒有與亞視簽約,因為她難以接受亞視嚴苛的收入分成。

  2002年,畢業了。大家最初的明星夢依然遙不可及,楊智傑的夢想則已經破滅。他到了廣州芳村一家酒吧做DJ.在楊的眼中,這里是廣州郊區,客人素質和酒吧檔次都不高。“不只是打碟,安排什麼時候唱歌,什麼時候跳舞,我還安排節目。”這些為他以後開辦演藝公司積累了資源。有時候,他還為朋友寫寫歌。

  這個時候譚靜的職業和生活也並不如意。她接不到什麼好的廣告,也沒有有效的渠道提升自己的影響。老同學樣仍會經常約出來玩,譚靜對楊智傑說,現在比較輕鬆,沒有什麼東西做。

  以這個社會目下流行的觀點來看,譚靜完全不必活得這麼辛苦。她的身邊一直不乏富商追逐的身影。“她是個有自己原則的人,如果她想那樣,在學校時就完全可以做到了。”楊智傑對媒體關于譚靜為錢而亡的猜測不屑一顧。

  譚靜生前留下的一些話令人回味,它也許指向演藝圈子的某些規則。她曾對母親說如果想出名早就紅了,但“如果要靠那個出名,我就不出名了。”

  生活壓力使老同學們各自尋找出路。譚靜的境況慢慢好起來,接的活越來越多。楊智傑則在芳村的酒吧里埋頭打碟,以炫感的節奏挑逗客人被酒精燒灼的神經。“在酒吧演唱就是要能調動現場氣氛,讓客人瘋起來。否則,你唱得再好老板也不請你。”不善調動現場氣氛的歌手則到西餐廳之類場所求職,譚靜和楊智傑共同的一位朋友在西餐廳唱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每月2000-3000元的收入使他倍感焦慮。

  演藝的光環在楊智傑的工作環境中正變得黯淡。他看到主持人和女歌手打情罵俏、講黃段子逗得客人哈哈大笑,心高氣傲的Dancer在休息室默然等待下一個演出,另一些Dancer則要為完成銷售任務和拿到提成陪客人喝酒,有時難免要被客人不失時機地“抓一把”。

  這一年,華仔和喬可麗沒有費多少氣力就考上了星海音樂學院,他們成了好朋友,一個學作曲,一個學聲樂。如兩年前考上亞視演藝職業學院的學生們一樣,他們的明星夢想也開始了,有的朦朧,有的具體,都在不遠處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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