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起,又要過年
http://news.sina.com 2008年02月03日 22:52 光華日報
文:周澤南
數天前的大清早,一陣幹燥的北風吹過,讓我強烈感覺到春天的降臨,像極古人說的落葉知秋。立秋之時,環境確實會將氣候轉變的訊息,通過某些訊號如落葉,轉告萬物,包括人類。
問題在于我們是否具備敏銳的觸覺,去感知這玄外之音。我曾和一些推崇“理性”的朋友談及這種體驗,結果落得“主觀”、“幻想”和莫明其妙之名。
過年屬於農村的人以及對天、地、人、神任懷著赤子之心的人。對“異化”了的城里人或半城市人而言,當由守歲、祭祖、紅包、爆竹、新衣、年糕、汽水和團圓飯所紜釀的氛圍已喪失了新鮮感和親和力之後,年變得難過了、無聊了、甚至不懂得如何打發了。
數年前,筆者曾針對年難過的問題訪問過一些社會工作者和文化人,大多持人心不古的意見,所以輕易得出應保存和發揚特定儀式,來重新為華人節慶增添意義的結論。
這些分析和建議都過于簡化了,我們喪失的何止是儀式和傳統?我以為我們喪失的,是對天地萬物的聯繫,我們的“進步觀念”和“理性思考”將一切詩意的、浪漫的,降低為物。最後,這種態度回報在人類自身,造成我們自己空洞無物,冷漠無情。
捷克小說家米蘭·昆德拉曾形容人的這種狀況為“生活在他方”,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Heidegger)則認為,人類在自己一手創造的世界中“無家可歸”的地步,和“語言”或我們對待語言的態度相關。他說:“語言是:語言”(Die Sprache ist : Sprache)。深思語言意味著,以某種方式通達語言之說。”,又說“純粹所說乃是詩歌”。“我們所尋找的東西就在所說的詩意因素之中。”他究竟在說甚麼?先別急,想了解其思想,不妨花幾年讀他的《存在與時間》和《在通向語言的途中》,然後再琢磨中國人常挂在嘴邊的“天人合一”。
用比較簡化的語言來說,我們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空洞無物”的田地,是因為我們已喪失了命名物、召喚物的語言能力。海德格爾說這些被命名和召喚之物,把天、地、人、神四方聚集于自身,這四方是一種源始統一的存在。
我們的新年早被花紅的著落、大選的臨近、汽油的飆升、大選後百物高漲的壓力等等占據。整體的存在感亦被職業、地位、身份、經濟、健康保障等不安全感等割裂,所以談“天人合一”何其容易?
再加上種種現代性(modernity)價值觀如理性、主體觀念的洗腦,舉頭三呎有神明的古訓,早已喪失了效力。對於一個目中無天、無地、無人、亦無神的現代人,被拋棄在世界是外是必然的命運。
然而,年年過年年難過,或是年年難過還過年,畢竟還是有選擇的余地。因此,選擇有其至關重要的地位。北風已吹,大選亦將至,選一個讓我們能有選擇的陣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