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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談《藍莓之夜》 為完美吻戲拍150條(圖)

http://news.sina.com 2007年11月21日 22:47 北京新浪網

  新浪娛樂訊 王家衛執導的首部好萊塢影片《藍莓之夜》將於12月在全國公映。日前他做客了由曹可凡主持的《可凡傾聽》欄目,暢談關于新片《藍莓之夜》的選角和拍攝等話題。據悉,該次節目將於12月2日及9日分上、下兩集在上海東方電視台新聞娛樂頻道20:05播出。節目實錄如下:

  曹:王家衛導演你好!

  王:你好!

  曹:每次看到你,你總是戴著這樣一副墨鏡,所以很多的觀眾朋友,包括我也都非常好奇,其實生活當中,有的時候你也不戴墨鏡,在這個公眾場合總是戴墨鏡,是為什麼。

  王:這是一個,一個習慣,所以呢,但平常我不戴的。

  曹:潘迪華姐姐說,其實從她跟您的接觸,她覺得您生活當中是一個蠻害羞的人,是不是戴著眼鏡也可以做這樣一個掩飾?

  王:不一定,她對我的看法是比較,比較,因為她是長輩,我們在一起工作的時候也沒有怎麼導演,她好像看我像小弟弟這樣,所以她有一點觀察是和平常人不一樣的。

   《藍莓之夜》是一部中國電影

  曹:那這次您的新作《藍莓之夜》很快就要在內地上檔,我想這是您拍攝電影以來,第一部英文片子,跟以往拍過的那些片子相比,您覺得《藍莓之夜》在你整個的創作當中有一些怎樣特別的意義?

  王:我想最主要我們這部電影會是英語呢,是因為這個故事是發生在美國,那也是有美國的演員在里面演,所以很正常的,他們不可能講中文,所以呢就是一個英語的電影,但基本上,我們拍的過程,或者是我們的精神還是跟以前一樣,因為這部電影是我自己帶的我固定的一些伙伴過去,跟美國的那些新的工作班底一起做,那這,當然就是這地方地理都不一樣,習慣也都不一樣,但是呢,我感覺就是說,大的差別沒有,主要是一個新的化學作用,就是說跟一批新的演員跟新的對手在做一件事情。

  曹:所以您一直強調儘管《藍莓之夜》是一部英文電影,但實際上它是一部中國電影。

  王:對對對,其實是應該這樣說。

  曹:其實這個片子講了,我看了一些介紹包括片花,其實我覺得講的是人的一種最基本的人生的信條。

  王:對。

  曹:比如說誠信啊,比如說說真話,等等,是不是這也是你過去拍的很多電影的一脈相承的理念,因為你曾經說過做導演最主要的一個稟賦就是要誠實。

  王:對,第一就是說你必須要對這個事情要有一個感受,你會相信這樣一個故事,還有就是其實《藍莓之夜》的開始是,最早是我們在拍《花樣年華》的時候,《花樣年華》本來是有三個小的故事,從三個小的故事組成的,那當中一個就是我們後來這個電影,就是六十年代的,有一個是現代的,發生在一個小的晚上的那種快餐廳里面,那那個時候我們也拍了一些,後來我們就剪了一個短片,那根據這個短片,就是說,我在想,那個時候是張曼玉、梁朝偉去演,那個時候我就想,這個故事還是蠻有趣的,將來肯定是可以變成一個長篇的,後來就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我認為就是說,還不如把這個故事,把這個故事放在香港或者哪一些地區,還是差不多,不如把它放到另外一個的地方去,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會怎麼樣。

  曹:那是不是這個跟你過去拍這個《春光乍洩》的理念差不多,其實拍的是兩個香港人的故事,但是你要放到地球的那一端去拍。

  王:那這一次不一樣,基本上就是說,這次走得更遠,就是說,也不是講的兩個香港人的故事,我認為有一些故事是共同的。

  曹:就是說人類所共同的一些東西。

  王:對對對,其實我們最早的時候是希望我當初跟諾拉瓊斯談的時候就是有一個計劃,就是,她其實,現在的故事里面,因為她跟她男朋友的關係,因為她男朋友就住在她對面的一條街,所以她是可以過去攤牌的,但是好像我們平常人呢,有一些時候就是喜歡拖,因為她還沒準備好,所以她就反過來就是認為說,我怎麼樣走用一條最長的路去走到這條街,所以在故事里面呢,她是從美國的東岸走到西岸,從大西洋走到太平洋再回頭,但是呢,我們那個時候,原來的設想呢,就是不單只是美國,她走到地球的背面,我們那個時候也去北京看過景。

  曹:你曾經想過是不是把這個背景搬到北京。

  王:對對,她最遠的地方結果就是走到中國來,但那個時候呢,因為檔期呢,還有就是我們那個時候剛去看了一些,講是因為這個奧運,有一些場景都不會保留那麼長,結果我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藍莓之夜》里的藍莓像《重慶森林》里的鳳梨

  曹:那這個《藍莓之夜》,這個藍莓這個概念顯得非常的突出,我不知道這個藍莓這樣一個食物在你的電影里有什麼特別的暗喻,因為我看到這個藍莓,我會想到這個《重慶森林》里面反覆講的這個鳳梨,這個食物在這個電影里面有什麼特別的象征意義?

  王:我第一觀點,去美國,就是籌備這個電影的時候,我發現他們喜歡吃的東西比較甜,很甜很甜,尤其是這個藍莓,這個藍莓派是非常非常甜的,那我自己就很怕吃甜的東西,那我在想,我那個時候也是問諾拉瓊斯,你要是在這個,我們在一個紐約的餐廳里面拍的,我就問她,我說,在那麼多的東西里面,哪一個東西是你不會碰的,她說大概這個,我說那我們就定了這個藍莓拍,因為我相信在這個戲里不是她喜歡吃的東西,她是有點賭氣在做這個事情。

  曹:那在你過去的拍攝經驗當中,你在拍攝過程種是邊拍邊寫,沒有一個固定的劇本。

  王:對。

  曹:就像你自己說的,在拍攝的過程當中,實際上作為導演,我在尋求一個答案,那麼這次的情況跟以前有什麼不同。

  王:這次比較困難一點,這也是一個比較也特別的一點,就是說這個電影,因為我可以講英語,但是英語不是我的擅長的一個語言,所以呢,我們必須要有一個編劇,那那個時候我就是,那段時間,我跟一個美國的小說家叫郎斯布朗克,他是寫,他七十多歲,他寫那個偵探式的小說是很有名的,那我就一開始跟他就是說我有這樣的一個概念,反正這個電影啊,我感覺就是一個章回,每一個地方它有一段,每一個地方它有一段,就跟這個女孩子的一個旅程,那郎斯布朗克他本身是一個到七十多歲,他還是一個跑馬拉松的運動家,所以呢,他對美國很熟悉,所以呢我就跟他一起,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他,他就替我把那個變成文字,因為最主要的就是台詞,那我們就根據這個第一稿,我就去拍,那在拍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改動,但是起碼就是我有了一個基本。

  曹:而這次拍攝周期跟你以往相比也是拍得算是比較快的,差不多三個月拍完了。

  王:其實那個周期是,我們是夏天的時候是拍七個禮拜,那我們停了三個月,因為我們最後的一段我們知道,她回到紐約的時候已經是冬天,所以我們要等到差不多三個月,再回到紐約去拍另外一個星期,基本上加起來差不多是8個星期。

   曹:那你以前在香港拍片,演員差不多都是固定的,比如你有一些符號型的演員,梁朝偉啊,金城武啊,張曼玉啊,這次跟這個外國演員合作,彼此之間的磨合跟過去有什麼不同嗎?

  王:當然他們有他們的特點,其實我一開始是認為可能有很大的差異,但是呢,接著下來,你會看見,美國演員他們也是一個很專業專業的,因為他們的競爭那麼大,每一個出來,基本上他們的功底都是非常好,還有就是他們的態度非常好,我們拍的時候就是我跟他們說就是因為我們是邊走邊唱,是共店,所以呢沒有什麼豪華的招待,基本上他們平常有的東西這個戲都沒有,我們一路在拍的時候也是在旁邊吃飯,他們也是沒問題,對他們來說,基本上就是說拍電影就是,他們要享受這個過程,他們會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有一點不一樣就是,美國的演員或者是美國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分工分得很細,他們自己我是做這一塊的我來到我必須要把這塊做好,那跟我們之前的做法不太一樣,就是說,因為我們以前是一個人戴很多帽子,就是說,也不分我是做攝影的但是我不碰這個,但是這次我們要去磨合這個事情。

  曹:那這個,我們剛才說的,美國的演員一般都是特別敬業。

  王:對。

    一場吻戲曾拍一百五十條

  曹:我聽說,你拍一場戲,瓊斯和裘德洛有一場吻戲,3天拍了150條。

  王:嗯。

  曹:為什麼拍這麼多條。

  王:因為這個。

  曹:我發現這兩人吻的位置很特別。

  王:對呀,因為角度第一是非常困難,第二就是說其實這個電影是關于一個吻的,就是說,在這個女孩子第一次她離開紐約的時候她是因為這個吻,她不肯定,她是不是可以接受這件事情,但反過來到最後她回來的時候,結束也在這個吻,所以這個吻是一個很重要的一個戲里面一場戲。那其實在過程里面,她,我們原來的想法,她用。我們會通過幾次去分析這個吻是什麼樣,第一次是她,她是偷吻還是她是知道的,所以我們有幾個角度,還有第二點就是說,瓊斯第一次演戲,還有就是她基本上,但在戲里面她對裘德洛的這個感情是一路連貫的,所以我必須讓他們有一個很快的,就是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我認為就是有一些時候好像感情這種戲,你拍完之後,盡快拍,那兩個演員之間就會放蟆很多,就靠近很多,就好像我們拍《春光乍洩》的時候也是,第一場就是拍他們床上戲,因為這樣大家就沒那麼拘束,就會很放蟆。

  曹:我聽說你曾經跟這個裘德洛建議就是說,他在吻瓊斯之前,是不是先撫摸一下她的臉。結果大家對你的建議進行投票。有沒有這個事?

  王:沒有,因為我一路在拍這個戲自己告訴自己就是有一點我必須要主要的,就是我們以前看很多西方的電影,描寫我們中國人,他們都會有他們自己的一個看法,有一些時候我們中國人看起來會感覺很別扭,是好像不太對頭,那我希望,我們拍反過來,我們中國人去拍一個西方人的電影的話,我希望也是盡量讓他們感覺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那那個吻我那天在拍的時候我就跟裘德洛他們講就是說,我們先來投票,我說我正常來說要是一個東方人呢要是這個戲是發生在香港的話,我認為這個男的他沒有直接的就吻下去,第一他要去想這個女孩子是不是睡了,所以她會碰她一下,他其實一開始的動機是希望把她那個嘴巴上面的奶油弄走,那但是他會跟著進去是不是,那我說你們美國人會怎麼做呢?他們說,我們。那有燈光攝影他們說我們不來這一套我們就一下去就來了。裘德洛也。但是那女的工作人員就說我們比較享受這樣的一個方法,我們認為這樣比較好一點。所以最後投票就是說,大家說還是跟你的吧。

    王家衛:看演員的成長很有趣

  曹:那瓊斯實際上是一個歌手,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吧,你怎麼會想到讓瓊斯來演這個戲,因為你對瓊斯的選擇我會想到當時你《重慶森林》你對於王菲的選擇,其實剛才我們跟導演在聊,我們真正喜歡王菲最早還不是從她的歌,而是從《重慶森林》。

  王:對。

  曹:她的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到今天一直留在我的記憶里。

  王:因為歌手,尤其是她們有特點的歌手,第一就是她們的節奏感非常好,她們有自己的

  一個節奏,第二個就是就是說她們沒有什麼套路的。所以有一些時候就是她的表現反而是會讓你有點驚喜,還有就是瓊斯,我對她的判斷,直覺就是,因為我們只見過一次面,我們在紐約,在一個地方約了,就看見她托了這個拖鞋,就踏踏踏走進來,她是很自然,很自信,那跟她聊下來之後,也感覺確實說她對,她沒有什麼就是說會,她雖然沒有想過說要拍電影,但是你跟她提議這一點的時候,她沒有一點就是說意外或者是考慮、躊躇,她反而是很坦然的說,你認為我可以,我當然是可以。那後來她媽媽常來,因為她媽媽也是一個很有趣的女生,她媽媽告訴我,她說我從小她就喜歡表演,我們小的時候就是拍那些是被,家裡面,她就喜歡表演,所以呢其實她有這個心,她有這個潛力的,那結果下來呢,就是說你看到瓊斯的成長是我在這個電影里面的一個很愉快的發現,就是說她好像是一個海綿,她很快,因為她要每一段,作為一個新的演員,作為她是很困難的,因為每一段她的對手都那麼強,每一個都不一樣,那作為一個帶戲的人,你要面對這個,基本上你信心要很足,那你看見她每一次拍完了那個Vigas 之後,再回到紐約,你就看到她成長了,她就把那個娜塔莉•波特曼 的一些特點,一些經驗,她吸收了,她會知道怎麼處理,那再拍這個曼菲斯的時候,她就更自然了,所以我認為看著演員的成長是有趣的。

  曹:其實我發現很多跟你合作的演員後來在接受採訪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表示,比如張曼玉就說,她那個時候拍《旺角卡門》之前,其實並不懂得怎麼演戲,她那個時候就覺得年輕,應該多賺錢,多拍戲,但是跟你拍完這個《旺角卡門》以後,她就知道原來演戲還有這麼多的內心世界可以挖掘,所以在這之後,她就不是像過去那麼頻繁的接戲,那同樣是一個演員,你是怎麼看待張曼玉的這種成長和轉變?

  王:我認為張曼玉的轉變,最大的一點是基本上她對自己有一個希望,還有就是說《旺角卡門》是讓她感覺就是說,第一,她開始享受演戲,譬如我現在看好像一些新的演員啊,張震,這幾年下來有一些時候他沒有拍我的戲,也有拍我的戲,但是我們在聊的時候,他都告訴我,導演我現在在享受拍電影,就是演戲,其實是很過癮的。

  曹:像我在看那個《愛神》手的那段,我覺得張震在這個戲當中的表演跟我以前看到的,是有很大的不一樣。

  王:對,你享受這個演戲的,還有就是你要有一個回饋,就是從這個觀眾,大家發現他,你這次表現很不錯,那這個演員就會上癮,我認為張曼玉那個時候就是剛好,就是說因為她之前演的戲,基本上都是比較平面的,那那個戲她是會,你給她一個課題,她會去想,想完之後她去演,演完之後反映,大家會接受,那她就好像是有了鼓勵,這個是一步一步進去的。

  曹:從你跟張曼玉的合作,你覺得張曼玉這種質的變化是在哪個電影當中呈現出這樣一種趨勢?

  王:她其實是,應該說是從,對我來說,張曼玉的變化是從《旺角卡門》《阮玲玉》之後,這個是第一次的變化,第二次的變化是從《花樣年華》開始,《花樣年華》那個時候我說這個角色是跟你以前的角色不一樣,以前都是少女,但是我們現在應該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少女,就是一個少婦,這是一個很成熟的,不一樣,所以對她來說,這個也是她要去想,怎麼去演這個角色,對她來說,就是說她的路,我說曼玉,我希望你的路,從這里走得更快,因為你可以什麼類型都可以演,不要偏就在偶像,是不是,你就可以打開,所以對她來說呢,這個《花樣年華》是一個,她花了很多很多精力的,因為我們真的是拍了很長,還有就是也是很辛苦,因為就是她每天都要花很多很多時間在化妝梳頭,但是呢,這個成果也讓她有一個成就的感覺。

  曹:其實那個梁朝偉也是這樣的一個表述,他就覺得《阿飛正傳》最後的那組鏡頭對他的一生都是有一種特別重要的啟發,那段戲其實是原來你準備拍另外一個片子?

  王:那個是本來《阿飛正傳》是上下集,所以呢,基本上那個是第一集里面沒有梁朝偉這個人物,所以我們放在最後,基本上是預告下一集里面有這樣一個人物的出現,結果這個戲沒有下集了,變成那個結局了。那後來我拍《2046》的時候,我感覺基本上我對這個《阿飛正傳》下集的回應,基本上所有的東西也是差不多回來。

  曹:聽說那個時候拍這個鏡頭的時候,你曾經跟梁朝偉說過,就是你心裡想一想你出門的時候是一個什麼心態,是賭徒出門還是演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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