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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對遺體火化發生分歧

http://news.sina.com 2009年06月26日 00:06 北京新浪網

  “火化”爭奪戰

  搶尸之後,“火化”成了焦點。

  6月21日晚上9點多,死者的遺體進行了解剖。負責尸檢的是湖北省公安廳和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尸檢持續3個多小時,有三四名家屬在場。

  塗茂海念著一份名單說,負責尸檢主刀的是同濟醫學院的博導陳新山,同時參與的還有湖北省公安廳的劉軍訓。劉軍訓曾經在轟動一時的“高鶯鶯案件”中出庭,並提供了人體模特實驗的分析說明。高鶯鶯一案中,劉軍訓根據三次落體實驗的結果証明,高鶯鶯被推下樓死亡“這種可能性不存在”。

  尸檢結果要等20天。但是這20天,對于塗家來說並不好過。塗茂海說,親屬已經心力交瘁,累到打吊瓶支撐。他們不知道,現在自己手里握著的究竟是多大的籌碼?

  實際上,在當地縣、鎮各級政府步步為營的貼身工作下,塗家已經開始出現分化。在對待目前最棘手的遺體火化問題上,塗德明兄妹四家逐漸發生了分歧。

  塗德明的二哥和姐姐兩家同意簽字火化,但是死者的哥哥塗遠華和塗茂海一家則表示反對。四家人打成了2︰2,目前處于殭持中。

  “我拒絕簽字火化,尸體沒了,証據就沒有了。堂弟的死就搞不清了。”塗茂海闡述著他的理由。

  6月22日晚上,塗茂海從殯儀館偷跑出來見記者說,他們所在地的鎮領導,形影不離地守著他們,“他們要求我們馬上火化尸體,不能再拖了。”

  但是他不願意向記者透露具體的“談判”細節。比如,賠償協議具體內容是什麼?由誰來支付?他稱,雙方正在協商中。

  塗遠高的遺書在這一天被媒體披露。遺書上字跡工整流暢,因為字體太過于優雅,人們無法和一個只讀到初中二年級的廚師聯系在一起,何況又是在他“自殺”前的一刻,怎麼寫得這麼從容?

  塗茂海記得去年自家辦喜事時,塗遠高曾被叫來幫忙登記來賓名單和隨禮數目。這天晚上,他把這份名錄帶來,希望和遺書上的字跡作個對比。

  但是賬單並沒有塗遠高的簽名,而那份遺書上也沒有他的署名,想判斷出個子醜寅卯很難。

  這時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塗茂海的妻子拒絕記者翻拍賬單,並且“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說:“我們現在天天被政府的人跟著,這個東西不能給你們,否則他們會找黑社會報複我們。”

  因為不知道事態會怎麼發展,塗遠高的家屬現在有點受驚過度。

  塗遠高的尸體仍然被冰凍在殯儀館內。告別室里,擺放著塗遠高的照片。幹淨,沉靜。現年24歲的塗遠高,據家人說性格溫和,不願意多說話。過去曾經做過塗料,後來學做廚師,幹了十幾年。他的意外死亡,究竟如何突然點燃了這場群體事件,至今仍然讓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議。

  涉毒傳言

  記者6月22日中午來到石首,依舊能感受到當地街頭的緊張氣氛。

  石首街頭隨處可見手持盾牌的武警巡邏。當地技校等幾所學校,被部隊征用。一名出租車司機說,本地三所中學都住滿了,來了起碼數千名武警。在主要的街道,許多武警在炎炎烈日下席地而坐,表情肅穆。但是當地市民出行生活照常進行。

  永隆大酒店,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6層建築只剩下焦炭框架,一旁還殘留著一個小牌子,“永隆賓館歡迎你”。如今,永隆大酒店被蒙上了布正在進行維修,所在東岳山路,已經禁止機動車通行,穿著“武漢特警”制服的警察在維持秩序。酒店周圍仍然吸引了眾多圍觀者,人們還在議論著。

  這天當地氣溫高達35℃。焦躁的空氣似乎一點就著。警察讓一名圍觀的群眾離開。但是對方絲毫沒有回應。被問急了,那人回答說:“你公安在這里站著是拿工資的,我在這里站著卻是不拿工資的。我站站又能怎麼樣?”

  對立和懷疑的氣氛,仍然在角落里彌漫。

  由於事件發生後,官方一直沒有及時發布消息,各種難辨真偽的消息隨即滿天飛。

  天涯網和飯否上,傳言不時飄過。

  有知情者說,死者是生前被人活活虐待打死,再從3樓拋下。死者頭上被釘了釘子,下體被捏碎。

  對于這個說法,記者從拍攝于後期的幾張死者遺體照片上看到:塗遠高鼻腔被血塊凝結,左下巴有紅腫的傷痕,兩腿後腿彎處有大面積的青紅,看起來疑似外傷。

  網絡上也有傳聞說,永隆大酒店曾經是吸毒的場所,多次被人指証。

  記者繞到酒店背後,居然在一片角落里,發現了七八支注射器,什麼時候被人扔在這里的,並不清楚。有人說,這些注射器是用來吸毒的工具,也有圍觀者猜測,針頭來自對面的石首門診部的醫療垃圾。但是此說遭到門診部工作人員的否認。

  涉毒案件在石首並不鮮見。記者找到2008年11月14日的《江漢商報》,一篇題為《石首搗毀兩吸毒窩點》的報導說,筆架山辦事處位於石首市中心城區,治安狀況複雜,吸毒人員為籌集毒資,經常進行盜竊、搶劫作案,社會治安問題比較突出,群眾對此反映強烈。文章說,這次行動石首警方搗毀兩個吸毒窩點,抓獲18名吸毒人員。

  今年6月17日“石首網”上有報導說:6月3日,石首市公安局禁毒大隊成功偵破一起新中國成立以來的該市最大的販毒案,抓獲犯罪嫌疑人6名,收繳海洛因1634克,繳獲毒資12.6萬元,破獲此案標志著該市80%的毒源被截。

  這些相對密集的涉毒破案信息,從一個側面印証了當地禁毒形勢的嚴峻。

  塗遠高之死,還給遠在深圳的田文斌帶來很大的衝擊。因為7年前,他的15歲女兒同樣是死在這家酒店,同樣墜樓身亡。

  6月22日,記者電話採訪了遠在廣東的田文斌。田文斌說,2002年8月11日中午12點多,自己在永隆大酒店前身百花娛樂城打工的15歲女兒田鳳,從樓上墜下身亡。他從廣東趕回家鄉,發現殯儀館里的女兒胸罩松開,內褲有拉扯的破洞,懷疑死因不明,是強奸他殺,而非自殺。其間多次上訪荊州、武漢兩地。14日之後,其女尸檢後認為沒有被強奸跡象,隨即被火化。酒店賠償了8萬元。

  “我的女兒15歲怎麼就會自殺呢?”至今疑團仍然纏繞著田文斌。他認為,當時負責尸檢的是石首當地法醫,缺乏透明度。

  遲鈍的信息披露

  兩起相隔7年的非正常死亡,有著許多相似之處。由於遲遲沒有官方權威信息披露,各種說法再次流傳。

  有人在網上放消息稱,該酒店有石首某領導參股,權力庇護的傳言再次引起了坊間的義憤。但是石首當地政府人士否認了這個說法。記者查詢得知,永隆大酒店的所有人是張永隆,一個當地的私營業主。

  “和我沒關系。”張永隆一開始接受記者採訪時就強調說,酒店1998年營業,自己只幹了一兩年後就轉包給了他人。而田鳳死亡時,是自己的侄子在管理酒店。現在酒店是三個女性合伙在經營。他拒絕透露這三個人的身份,只說是當地基層人員,並沒有顯赫的背景,“也沒有多少錢”。

  張永隆認為,田鳳和塗遠高的死都是意外,“他們性格都很內向,女孩是失戀導致輕生”。他舉例說,塗遠高的遺書中有“陰影”一說,顯示是一次個人行為。

  6月22日凌晨,當地又突然出現兩種傳言:稱出事的永隆大酒店在清理現場時,又挖出兩具尸體,另一傳聞是發現了多塊尸骸,因而再次引起上千群眾到現場圍觀。到了上午8點30分,四面而來的市民越聚越多,人數超過了2000多人。有些人甚至衝進殘破的酒店,尋找傳言中的現場。

  直到當天傍晚,當地電視台才滾動播出“6•17事故處理小組”的闢謠消息。此時,距離事件5天之後,人們才知道有一個應急處理小組的存在。

  之前,石首市政府只在6月19日,在當地電視台和“石首網”發布題為《我市發生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消息。因為文中把圍觀者統稱為“不明真相群眾”,招來了一些人不滿,政府網站一度被黑癱瘓。有很多受訪民眾表示,這次石首事件的衝突爆發,反映出民眾對于政府處理事件的不信任。

  6月23日,石首市宣傳部鄭部長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承認,這次在消息及時披露上的確做得不好。但是他仍說,下一次消息披露應該在尸檢報告出具的20天之後。

  不安和猜測仍然在石首街面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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