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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豆被食物帝國控制 豆油生豬漲價隨之而來

http://news.sina.com 2008年05月11日 12:12 北京新浪網

  中國如何應對“食物帝國”挑戰?

  記者:有很多分析認為,美國的“生物能源計劃”本質上是一種戰略性的“糧食武器”。乙醇汽油並不能根本改變美國的能源供應,卻加劇了全球糧食供應的緊張局面。芝加哥商品市場大宗糧食期貨暴漲,則成為現貨市場全球糧價上漲的背後推手。您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如果這真是“糧食武器”,它要打擊誰?為什麼?

  周立:美國可能是世界上惟一一個制定了全球性糧食、能源戰略,並有能力實施全球戰略的國家。因此,美國的石油儲備、糧食儲備以及生物能源計劃,都服從于整個全球戰略。美國期貨市場、現貨市場的價格聯動,是有意策劃,還是因應全球糧價變動以及供求變化的市場行為?就我所知道的信息,還不足以做出判斷。

  但是,食物帝國的擴張,不在于一時、一地。而且,食物帝國的主導者,在全球糧食貿易體系中,漲也收益,落也收益,早已經做到了贏家通吃。不是帝國核心成員的經濟體,自然而然,是一輪又一輪糧食價格波動的輸家。

  記者:我曾做過中國大豆的調查,發現去年以來中國食品價格上漲主要源頭是國際大豆價格暴漲,而中國的大豆和豆油恰恰對外依賴性很強。您認為在一個由“食物帝國”控制的時代,作為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其糧食政策和農業政策需把握的關鍵問題是什麼?

  周立:中國選擇了讓部分農產品貿易自由化,也就選擇了願意讓這部分農產品接受一個單一食品體系的控制。入世以來,中國的大豆,已基本上被食物帝國控制。玉米,可能也在這一過程之中。所以,豆油、豆粕以及飼料價格、生豬等肉禽價格的上漲,自然也就隨之而來了。

  在食物帝國以不可阻擋的趨勢形成和拓展其疆域的時候,想要逃脫被其控制的命運,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此,我們只能局部地、改良性地推出一些替代方案,讓意圖自救的小範圍農業生產者、消費者和局部區域,能以一個本地化食品體系的創建,能以一場消費革命的開展,進行一些改良性的努力。使得自己生產的、食用的食物,儘可能是健康的。使得鄉村生活和傳統文化,還有繼續生存的空間。悲觀一些說,使得人類利用食物自殺的歷程,還可以延緩一些。

  在這一點,我們需要向美國的實踐者學習。為應對產業化農業及其食品體系負面效果的挑戰,美國中北部的中小家庭農場、城市消費者以及地方政府,已經摸索了一整套替代體系,這一套體系,以消費文化革命為精神內涵,以一個本地化食品體系的創建為實際行動,意圖實現三個替代:以消費天然食品替代消費人工(產業化)食品;以公平貿易方式替代自由貿易方式;以本地化食物體系替代全球化食物體系。

  記者:長期以來,國內經濟學界都存在一種頗流行又很有影響力的意見,即在一個糧食供應充足的世界市場上,中國無需維持高成本的糧食自給自足,因為只要可以,就能從國際市場上買到足夠多的糧食。您顯然不同意這種看法,能否對這種流行理論做出中肯的評價?

  周立:正是由於資本通常不願意進入農業,才造成了幾乎沒有一個國家,會將農業真正定位為產業化,農村定位為市場經濟。提供居民糧食安全和食品安全,是任何時期、任何政權的首要之事。農業高度產業化的美國背後是政府高額補貼,農業上並無多少優勢的日本和歐盟,更加以高補貼來保障本地區的糧食安全與食品安全。中國在1990年代,也將農業定位為產業化,卻從未放棄過對糧食儲備、糧食價格、食品質量的控制。“無農不穩”,是各屆政府、各地政府的基本認識。各種類型的“米袋子”、“菜籃子”、“吃餃子”工程,總是不斷在各地成為政治表達。

  我想,只要願意做實事求是的研究,農業實踐者就會給出合適的答案。如果連最普通的農民都知道即便不賺錢,甚至賠錢都要種糧,以保障自己家庭的糧食安全和食品安全的話,我們的經濟學家們,也應該知道糧食安全和食品安全,對一個地區、一個國家的重要性。本報北京5月11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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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帝國”推動下的糧食政治

  在美國食物結構巨大變遷的背後,站著為數不多的食物巨人──食品集團。這些大型食品集團,控制了從種子培育、種植、收購、加工和銷售整個“食物環節”。它們不斷地游說政府,對消費者洗腦,對農業生產者施壓,去推動食物的商品化,並從每個消費者的嘴里,聚斂著巨額財富。

  在大型食品公司控制下,不僅農業生產者別無選擇,消費者在消費品種、消費價格和數量上,也別無選擇。只是消費者的錢包由於被食品公司視為“上帝”,所以,公司對待消費者,比對待農業生產者,要客氣許多。粗暴的直接命令方式,被一系列的廣告宣傳、健康咨詢、品味塑造等洗腦方式取而代之。

  比如,孟山都一家公司,竟能控制世界主要谷物和蔬菜種子23%~41%的市場份額,銷售額2004年達28億元。實際上,若再計入杜邦(Dupont)公司,兩家公司控制世界多種種子份額就達到一半以上。對種子和農產品收購、加工的壟斷,使得他們的行為無異于系統的生物滅絕。當一種又一種的農作物種子,被他們收入博物館,而市場上僅有幾種他們推廣的,不具有留種能力的人工種子時,不僅是農作物多樣性喪失、居民餐桌和營養結構多樣性的喪失,更是人類從食物上脫離自然,從而使得各個國家、民族、人民以及文化等,都進一步被食物王國掌控。

  “食物帝國”推動了糧食政治。我們看幾則糧食援助和禁運的實例,去理解糧食政治的一部分──糧食援助這個比石油貿易更為強大的政治武器:

  1945年,南斯拉夫在鐵托總統的領導下進行改革,試圖擺脫蘇聯對南斯拉夫的控制。這時,美國伸出了“友誼”之手,為南斯拉夫提供了巨大的糧食援助。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美國等西方盟國隨即對中國實行包括糧食在內的全面封鎖和商品禁運,妄圖將新生的共和國扼殺在搖籃之中。美國對中國的禁運一直延續到70年代初期。

  1965~1967年間,美國總統約翰遜曾對印度採取限制出口糧食的政策,從而最終迫使印度改變其反對美國入侵越南的外交政策。

  1970年,當“馬克思主義者”薩爾瓦多•阿連德當選為智利總統後,美國對智利的糧食援助立即停止了。阿連德領導下的大眾聯合政府,卻是致力于農業改革和公平分配的。在阿連德下台後,美國的糧食援助很快又恢復了。糧食援助是尼克松政府反對阿連德所採取的秘密戰略的組成部分。

  1973年,美國由於國內食品價格史無前例地上漲,對大豆、棉籽及其制品實行禁運。日本97%的大豆依靠進口,其中92%來自美國,因此而受害最大。

  1980~1981年,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對其實行谷物禁運。但當20世紀80年代末蘇聯進行改革時,西方議員阿德•梅爾科特立即指出:蘇聯需要多少糧食就提供多少糧食。之後是蘇聯解體。

  最近一次明顯的以糧食作為武器來幹預他國內政的事件,要算是美國對朝鮮的糧食援助政策了。1994年以來,朝鮮連續幾年歉收,國內糧食供應嚴重短缺。美國聯合日本、韓國對朝鮮提供糧食援助,但條件是,朝鮮必須放棄核計劃,並在緩和朝鮮半島局勢方面與西方合作。

  糧食援助的另一側面,則不僅僅限于這樣的短期事件,而是打擊、改變進而控制受援國的農業生產體系,讓這些國家形成對美國等援助國的經濟依賴與政治依賴。這就是非洲和拉丁美洲許多國家淪為美國附屬國的奧秘。

  所謂“沒有扭曲的、充分競爭的、跨國界的、完備的市場體系”,僅僅是新古典主義經濟學帶有烏托邦色彩的幻想,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糧食貿易或援助時常作為大國政治外交的手段,用以幹預別國內政。曾是美國里根政府農業部長的約翰•布洛克在一次聽証會上直言不諱地說:“糧食是一件武器,而使用它的方式就是把各個國家系在我們身上,那樣他們就不願和我們搗亂。”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一份報告說,第三世界國家缺糧“使美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種力量……華盛頓對廣大的缺糧者實際上就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政治家所關心的國家利益,與食物集團關心的經濟利益結合在一起,就促成了危及全球每個地方農業與食品體系的農產品貿易自由化浪潮。

  主要農業發達國家,在農產品自由貿易框架下,已經將世界各國的農業生產,綁上了同一輛戰車:要麼各國比拼財力,進行補貼生產競爭;要麼讓出農產品市場,由這些國家提供低價格糧食和一整套食物體系。由此,產生對糧食生產國的全面依賴。2006年底以來的全球糧食價格上漲,已經清楚表明了這種依賴性。

  ──摘編自周立《美國的糧食政治與糧食武器》

  記者 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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